张汉清

唐代张志和的《渔歌子》共有五首，只有课文所选的这一首蜚声文坛，历久不衰，成为早期文人的代表作。张志和的这首小令描写了吴兴山水的秀丽风光，融入了自己的热爱之情，同时也不无寄情山水、自娱自乐的用意，只是比较蕴藉而已，需要我们涵泳其中，反复体味。怎样从审美的角度赏读这首小令？我们觉得可以从三方面进行 ——

一、春光秀丽，形象鲜明，欣赏画面美

《渔歌子》这首词给我们展示了江南吴兴的春景图： “ 西塞山前白鹭飞，桃花流水鳜鱼肥。 ” 你看，远山青葱，碧波荡漾，白鹭飞翔，鱼儿跃波，桃花盛开，灿若红霞，这景致给人的感受是色彩和谐，生意盎然，美不胜收！ 就在这美丽的情景里，一叶扁舟漂浮绿水之上，一位渔翁头戴青箬笠，身披绿蓑衣，在斜风细雨中悠然垂钓。作品自然地由景及人，在吴兴山川风物的诗情画意中，注入了鲜活的生命，使得整个画面灵动起来。 “ 青箬笠，绿蓑衣 ” ，这儿不只绘形象，显渔翁，而且色着青、绿，与先前的红、白相映，多么和谐有致，也增勃勃生气。尤其是 “ 斜风细雨不须归 ” 的结句，简直神韵天成，将这位渔翁的垂钓之乐洋溢于画面之上，启发我们由景及人，整体联想，真有绵绵无尽之感，不知不觉进入特定意境，产生持久不断的美感享受。

二、融情入景，以景写情，欣赏情感美

《渔歌子》只有短短五行，寥寥二十七字，却剪取了江南水乡的白鹭、桃花、流水、鳜鱼、蓑笠翁等鲜明形象，着色、添彩、绘静、显动，展现了一幅精彩动人的春光图。这不是自然景象的机械再现、冷漠展示，而是融情入景，以景写情。词中的渔翁是信手拈来的吗？不是，他是词人自己的生动写照！词人通过画面上出现的自然景物，尤其是通过悠然垂钓的渔翁，表达他对吴兴山水和江南春色的由衷赞美之情，对整个身心沉浸在充满诗情画意景色中的无限喜悦，对美好大自然的深挚爱恋，蕴含其中的是对官场生活的厌弃和对自由生活的讴歌，不无隐逸情绪。应当指出，不满现实而消极避世、寄情山水，并不十分可取，但这里又必须明白，作品所显示出来的情绪，主要不是消极避世，而是对美好大自然的深情喜爱和执著追求。“一切景语皆情语”，词人是在借景传情，这才“说得情出，写得景明” ( 清 · 李渔语 ) ，我们欣赏的也是他热爱自然的健康之情啊 !

三、捕捉形象，绘景传情，欣赏构思美

《渔歌子》这首小令为什么会脍炙人口、广为流布，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不容忽视的一席之地？除了以上所谈的内容，还有一点，亦即词人在构思上有着匠心独运之美。不错，作者开篇就列出了青山、白鹭、桃花、流水、鳜鱼等诸多景物，然而并非简单地罗列，而是精心选取、巧为裁夺的艺术结晶。其中 “ 鳜鱼肥 ” 是个关键语，为写景言情的枢纽，不可或缺：正是 “ 鳜鱼肥 ” 引来白鹭盘旋翻飞，寻觅食物，眷恋难舍；也逗引渔翁披蓑戴笠，迎风冒雨，兴致盎然地垂钓溪上，不忍离去。 “ 斜风细雨不须归 ” 这一句更是直接窥探词人心灵的窗口。词人真的贪恋口腹之欲，一心想钓取肥美的鳜鱼，连斜风细雨也不睬了吗？不是。他是志不在鱼啊！这正如《唐宋诸贤绝妙词选》所载，张志和 “ 每垂钓，不设饵，志不在鱼也 ” 。 “ 志 ” 在哪里？他是热爱大自然的美，不忍离去，身心与山水融为一体了呀，可见他的志趣了。因此，词人巧妙地以 “ 鳜鱼肥 ” 关联前后，让其发挥了 “ 神光所聚 ”( 清 · 刘熙载语 ) 的 “ 词眼 ” 妙用，构思何其精美，怎不值得我们鉴赏？

让我们仔细阅读《渔歌子》，真正有所感悟，作出会心的欣赏吧 !